迪士尼（Disney）

迪士尼是黄峥用来杀死流量思维的那个例子，而且他用得极其精准。2018 年 6 月接受央视采访时，他先给出一个反例：在高架路旁边流量大，但是你造一个 shopping mall，这个 shopping mall 未必会火。然后是正例——「每次你去 迪士尼 ，都是人山人海。这个地方有天生的流量吗？没有。是因为他提供的东西 性价比 高，或者能够带给你巨大的快乐，所以人就过去了。」

这个论证的锋利之处在于，它把「流量」这个词从名词变回了动词。流量不是一块地的属性，是人愿意走过去的结果。一旦接受这个转换，整个电商的成本结构就翻转了：你不再需要买流量，你需要值得被走过去。这与他在同一场采访里那句「流量这个词是比较冷的，把一个个活生生的人都当成流量，当成点击，而其实每一个点击背后的人是不一样的」是同一条思路的两个断面。

迪士尼因此进入了公司的终极定义：「未来的 拼多多 应该是一个现实和虚拟相结合的 Costco 和 迪士尼 的结合。也就是说当你去那边买 性价比 高的东西的时候，能够非常的开心，你出来的时候比进去的时候更开心。」注意最后半句——出来时比进去时更开心，这是一个可以被验证的产品指标，不是修辞。

而他对自己进度的评估一贯克制。就在同月的界面新闻专访里，谈到平台的人和人互动时，他说：「这就像我们想造一个 迪士尼 乐园，但现在只造了几个旋转木马。」三年后的告别股东信里，措辞几乎没变：「Costco + Disney 的愿景将会更具象、更生动地展现在面前。虽然当前还只是多实惠、多乐趣的初级阶段」。

需要指出的是，公司档案页把若干关于「群体情绪」「情绪匹配」的表述挂在黄峥名下，但这些说法在现存的 A/B 级语料——四封股东信、两封内部信、十篇公众号文章、十一篇采访——中都无法逐字对应。能核验的迪士尼论述只有上面这几条，它们已经足够；不需要替他补写。